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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驿站小说简介

《梦回驿站》是作者书之童创作的一部小说,主要讲述的是主角之间的故事。小说精彩片段:与否,终究会他绝结束了。想回梦里,怕是回天有心无力了。我一遍一遍地回味早已逝去的了的梦境:月夜的亮度,深秋天蓝色的连衣长裙,橄榄球切面椭圆形的镀金金属徽章,不知去向的小孩儿,惊慌失措的心情,等等。仔细看右手,手背完好无损。细节部分一时之间尚难以忆起,虚无飘渺无法把握却穿越了心灵之意境,即使事过境迁,偶然出现类似的片甲物象,都会唤起那已然逝去或本就不存在的回忆。说是回忆,莫如称之为迷惘更为贴切——稍纵即逝,无可奈何的迷惘。。...

梦回驿站小说-正文全文阅读

推荐指数:10分

《梦回驿站》在线阅读

  近来为某些事忙个不亦乐乎,直至旁晚收工,困顿方如随之降临的夜色,深沉黑暗,以至于在床上躺下便如死猪一般入睡,梦也忧柔绵长,即便中途走神醒来,想要回头续梦也手到擒来。

  虚无飘渺无法把握却穿越了心灵之意境,即使事过境迁,偶然出现类似的片甲物象,都会唤起那已然逝去或本就不存在的回忆。说是回忆,莫如称之为迷惘更为贴切——稍纵即逝,无可奈何的迷惘。

  睁眼时东窗已见初阳。意犹未尽的梦想必已不由得我愿意与否,终将断然结束。想要回到梦里,怕是回天无力了。我一遍一遍地回味已然逝去了的梦境:月夜的亮度,秋日天蓝色的连衣长裙,橄榄球切面椭圆形的镀金金属徽章,不知去向的小孩儿,惊慌失措的心情,等等。细看右手,手背完好无损。细节部分一时尚无法想起,毕竟此梦过于绵长过于模糊。但其具有的力量已穿透我身,某些物象,如天蓝色连衣裙——已镌刻于我脑际,清除已非易事。即无法清除,在我还能将其点滴追回之时,不如用文字一一记录下来。

  这就是我即将记录的梦境。

  茶有其坏处也有好处。不需要时茶无疑是睡眠的头号天敌,是失眠的罪魁祸首,时常令我望而生畏敬而远之。但曾有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我却是靠茶度日来的:在茶的提神振奋下,我得以日以继夜地用健康做本钱度过了一个个寂静的夜,换回了白日里“行尸走肉”的标贴。

  事实是茶是个好东西,我想,于是我在二十公分深的玻璃杯底放一撮普洱,冲上不分火候的开水,而后盯着腐叶慢慢散开,形成牛粪的形状,继而飘来霉变的气味。往杯中投入两片干柠檬,其渐渐沉下,沉至杯底后竟宛如北冰洋深处的泰坦尼克号。

  我咕嘟有声喝了一口和笔筒紧挨紧靠的污水——有柠檬的味道!

  几经走过的街道变戏法一般从身后生出不曾有过的陌生。我走梅花桩似的一一避开陌生,在记忆深处寻找似曾相识之物:花圃、棕榈树、路灯、广告牌、建筑物,等。并非原模旧样,总有不对之处,宛如被动过的琴弦。没有太阳,所谓影子之物荡然无存,方向感全然消失。仿佛置身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电影中,只有黑与白,只有行色冲冲你来我往。

  不知何时,原先空白之处多了几道斑马线。奇怪的是人人过马路都无须再顾忌红绿灯的脸色,说到底红绿灯无非只是摆设的装饰品,若问起何谓红绿灯,也许人们会想到何谓鼠药的味道,根本不存在红灯停绿灯行的概念,将红绿灯换成剃须刀也未尝不可。

  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遇见了熟人。什么名字,忘了。何时相识的,忘了。我和对方同时彼此打招呼。

  我说都变了。

  “我也?”他说。

  “街和物来的!”

  对于他是否变了我根本不在意,甚至之前他何等模样都忘了,最后是否相识都值得怀疑。我们的关系仅存在于“熟人”二字,类似于对铅笔的熟悉,至于铅是笔红色还是青色,是六棱形还是圆形,是2B质还是AB质,都无关紧要。铅笔就是铅笔——熟人就是熟人。

  “火车站搬迁了不成?”

  “跟我走就是!”他说。

  我尾随其后往斜坡街道上头移步前行。前行五分钟,他进入便利店,我在门外等他。

  火车站何时何故迁到这等方向上去了?我对着斜坡方向质疑。他从便利店出来后重新在前为我带路,我距其五十公分亦步亦趋。

  推土机刚推出的宽阔土路上,注意到时才发现他已经不在了。不知是他走失了还是我跟丢了,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土路前方尽头,已经走过的身后,都不见其人影——的确是散了。我怀疑:到底他是否出现过?

  泥土路上不见车辆,不见行人,推土机也不知去向,唯有纤尘不染的推土机履带辙痕在足够崭新的路面上宛如公告一般写着:这是一条为你而开凿结束的路。

  我犹豫了,梢纵即逝的犹豫,而后决定继续前行。

  路边有三角形的池塘,估计此前是渔塘。塘边有一蓬香蕉树,枝叶茂盛,有无结果倒没留意。蕉树后又是一条同样崭新宽阔的泥土路——三角池塘正是两条路交汇的结果。

  我走向蕉树后的土路。路缓缓向前斜出,百米外便是大海。土路一直伸入海中,消失在海水里的路宛如地壳下沉的结果,自然而然地,也令人怀疑,推土机是否就淹在水中。灰色的海面如果子冻,纹丝不动,无船也无漂浮物。我站在路中对海疑视良久——此地之前似乎是船坞来的。

  面对灰色的海面,我倒退移动十五步后转身离开。

  路边偶尔有荔枝树和香蕉树。矮小的建筑感觉为史前所建,既不见人出入也不闻任何声响。不知走了多远,天色更暗了,即将下雨的势头。我不停回头,认为总该有公交车之类的交通工具经过。不存在时间,也没有精力之说,丝毫未曾感到时光流逝与肌能困顿,即使我不吃不喝不歇一直走下去。只是所过之处景物已面目全非,路灯、广告牌、建筑物、花圃、棕榈树,等,无不倏然遁去,不知去向,任凭我一再回头一再仰望,步伐如何快速,终将赶不上也挽不回弃我而去的熟悉。对我而言熟悉的过往已无影无踪。前行或退回的路上,似乎将唯我独行。

  我竟失去了目标。不顾一切的追寻所为何来,寻找火车站、历历在目的熟悉?似乎都不是。意识中根本不存在诸如驱使自己前行的物件。行走累了,希望等来公车,无论是几路车或去往何处——去往何处都无所谓,只要能永不止步——这就是眼下我整个躯体为之服务的目的。

  至终我也未能等来交通工具,似乎不存在交通工具这一物件。即使有,怕也是灵车来的——最后我想——没有公交车走这等泥泞的土路——雨也宛如一位路人,在我到达此刻立足之处前的某一刻,它已经从此地离开了,留下泥泞作为其经过的痕迹。

  行经一处大概是公园的地方,说是公园又委实过于狭小,若不是作为牌坊的门没有门扇或其它任何具有门之功能之物,还真以为是居家庭院了。苏州园林式的牌坊门洞,白白净净,没有任何字符。我抬头凝望门上琉璃,继而进入似乎专为我而设的门洞。门后是一平板小桥,继而是孤岛般的六角凉亭,小亭四周的水浑浊昏黄,漂浮物静静地一动不动。

  距小亭约三米外是高墙与建筑。无论高墙还是建筑无不附着早已干枯了的褐色苔藓。我在亭边长凳上坐下,静静望着对面墙上斑驳得几乎因我呼吸都会随时脱落的苔藓。斑驳的苔藓、公交车、不知去向的熟人、不知何等形状的阵雨、过于狭小的公园,什么都无所谓了,或者根本就不存在无所谓不无所谓这么回事。我似乎不是我来的,而是我在附近某处看到的一幅静物画中的人物——我,一动不动地坐在长凳上,一边审视对面斑驳的高墙一边在静静思考答案呼之欲出的问题。而事实是,没有任何事物流经我干枯的脑际,我像白痴,这就是坐在长凳上的我的。

  我右前方的高墙下有一个方形的洞,不知何物做的帘子从洞顶一直垂至水面。帘的另一面想必也是浑浊的水来的——这是不知多长时间里瞬间在我干枯脑际流过的唯一问题。

  反应过来时袭击我之人悄无声息地不知何时已势在必得地在我面前了。具体什么模样不太清楚,大概一开始就觉得没必要去留意其模样,或者发现站在我面前的他时已经措手不及了。总之在我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前他已经给了我出其不意的一拳。第二拳也接踵而至。一如每次梦见与蛇的纠缠,无不出于本能第一时间拽紧其脖子,将翻飞的蛇信子在眼前止住——我止住了袭击过来的第二拳。

  给我第一拳的拳头又紧接而来。本能再次出现。我起身站立,向袭击我的人扑去,快速缩短我和他的距离,以便削弱其拳头的爆发力。我和莫名其妙的袭击者纠缠在一起,四只手谁优谁劣实在难解难分。

  终究防不胜防。其被我擎住腕部的右手不知从何处抽出一美工刀片。我毫无选择毫不犹豫地放开其左手,再次握蛇颈一般毫不迟疑又不失小心翼翼地控制其正想方设法划伤我皮肤的刀片。宛如二十世纪初的无声电影,幽暗的背景,无声机械的搏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也不知其意。事实上委实令人莫名其妙:他突如其来,我措手不及,他攻我守,不声不响,甚至因奋力导致的唇形变化都没有,总之,不知为何而斗,触手可及的质感般的莫名其妙。

  算起来他有三样可灵活支配的部件,双手和刀片。而我只有被动的双手。

  袭击人用左手折下刀片,于是一手一刀。

  我左手背受伤了——袭击者专注利索地在我手背划了五刀,伤口宛如夜色下的城市街道。城市街道的发展停止在第四条半处——我一脚踹开了他。而他也知足地走了,模样十足一个梦游者。

  我望着袭击人离开的背影,直至其消失,继而怔怔地盯着没有痛感的伤,似乎那不是自己的伤——习惯了。人生有时既是如此,躺着也会中枪;伤口多了,你就会忘记哪一道是新伤,感觉不到痛,每一道伤口都会很快合上,最后忘记致伤的故事。

  反复看罢几次袭击人消失的空幕和手背的伤,最后我将视线移至对面褐色的高墙上。高墙通过吸走我的意识,再次将我嵌入画中。

  直觉宛如蜘蛛感知蛛丝传来的猎物信息——第二个人经过平板桥时我早早知觉了。

  我不动声色地悄然拿起长椅后的铁锹,并慢慢站起,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想我的戏没演好,什么原因不得而知,总之我的架势并非若无其事漫不经心的样子,若是将铁锹扛在肩上也许会好些,事实是我将其紧握手中,凸起的脉搏将我的蓄势待发暴露无遗。

  “你,什么意思?”他说。

  没别的意思——本想这么回答来的,但我什么也没说,一切尽在横扫而出的铁锹上。

  他应招落入浑浊的水中。我扶着小亭栏杆意犹未尽地盯视水中的他,并一闪即逝痛打落水狗的念头。落水之人快速向垂着帘子的方洞游去。

  出乎意料的是,落水之人掀开的帘后漂浮物也正缓缓移动,是清澈的流水,并亭台水榭,无不雕梁画栋清幽复古。已然遁往宇宙深处的即将无影无踪的往昔,如风一般通过撩开的帘洞迎面吹来。

  他回头对我笑了。那笑清淡至轻蔑,因为其进入的正是我追寻的初衷——火车站。难不成他知道我在寻找火车站?难不成他的到来是想告诉我该何去何从?人生即是如此,被自己伤害的人往往是能给予自己帮助之人。

  我走出亭子,往回约五十米有一Y形路口,来时我走右边,而火车站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在左边。

  果不其然,移步两百米后火车站如约而至。此地于我委实过于熟悉了,没有招牌没有站名,公交车上落点也不见此地名称,不见任何显示这是我要寻找的火车站的字样,而我一眼就能认出它来。可以忽略所有单元与参数:无须安检处、无须轨道、无须售票窗口、无需LED显示屏、无须候车室、甚至无需列车车厢,只要是火车站无须火车站之功能也是火车站。

  如此这般的火车站和我遇见的熟人一样,熟悉过头了,只剩下似曾相识——这是一个似曾相识的火车站。

  在大概是候车室里,我在长椅上坐下。椅后是圆形水池,池中有假山,山上有早已呜呼哀哉的喷泉装置,深不见底的池水中也一动不动地探出喷泉装置。假山后是木板铺就的水榭,灯光从板逢间漏下,随波动的水面旖旎舞动。

  我欣赏玻璃后的微风一般面对死去的喷泉,时间花去十秒之多。其实面对何处都无所谓,不存在厌倦,不存在困顿,也不存在缱绻,停留还是离开都无所谓。

  我坐直上身,转而观看电视机,说是面对也未尝不可,总之,不见得我会比电视机有更多的意识。电视机屏幕上不见图象,或许是我意识未在其上停留,总之屏幕上闪烁的图象宛如在银幕上播放的胶片电影,胶片结束时银幕上逐次出现的“1、2、3”的破碎图案。

  电视机由悬天花板上垂下,对齐的右侧是白色柱子,柱子下是赏叶植物。穿越电视机所在的垂直面,竟看不出售货柜台在多远之外,五米,还是八米,不得而知。售货员移动的身影宛如透过水幕或火光,摇曳、模糊。

  我一动不动,静静欣赏印象画一般的眼前景象。也或许说,是售货员、电视和赏叶植物在点评败笔百出的肖像画里栩栩如生的我。

  不知过去多久,时间混沌如阵雨前闷热的海下暗流,无声地奔腾不止彭湃不休。

  小孩儿几乎是爬到喷泉边缘时我才注意上。说是小孩儿莫如说是婴儿——其一丝不挂,盘腿前移——性别忘了,并非忘了,而是根本就未曾注意上。就小孩儿唯一能说得上来的,大概是其眼睛——我俩之间略有七秒钟的对视——按脸盘比例,应该称得上是双大眼睛:深邃如井清澈如泉的大眼睛。

  我向其投去微笑,我自己面部肌肉都未曾感到的微笑,但我心中有数,总之我是微笑了。我用微笑传递了什么。对于“什么”是什么,不得而知,总之,这是我意识深处如涓涓细流却无法抗拒地流出的信息,使面部肌肉领会,继而组织出微笑。小孩儿稚嫩的瞳仁里同样传来了什么,求助、解脱、归宿、还是意犹未尽?一切皆有可能。无法言说,只可会意——以至于我再次微笑了。

  与小孩儿一直对视微笑下去未尝不是好事,然而小孩儿收回了他那稚嫩的眼神,将目光投向假山,而后伸出如藕的右手,指向其目光落处。

  那里总该有些什么——我的直感——甲壳虫、玩具、醒目的颜色,或是艳丽的赏叶植物?总之,以假山为背景总该是一眼就能认出的什么来的。我顺其藕臂望去。出乎意料的是,假山上空无一物,唯有寿终正寝的喷泉装置一动不动——难不成他指的是山后?

  当我纠正观测点时,小孩儿已宛如月亮般悠悠然往水的深处沉去,并面带天使翩翩起舞般的喜悦笑容——荡漾的水面势不可挡的升起无声召唤:来吧,这是归属!

  诚然,我这等意志坚不可摧、怕是拿去熬汤喝了信念也会在他人体内重生之人,传来的召唤无异于沧海一粟,以至于我仍清晰地意识到:沉入水中的小孩儿即使画面再优美,其终究需要氧气——我向小孩儿伸出援手。淹没了整条右臂,终于恰如其分地抓住了小孩儿仍然保持着指向假山时的手指,而后将其抽出水面。

  我将救起的小孩儿放在长椅上。他对我笑了,脸上搬出两个酒窝。

  一切难不成在考验我?或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游戏?奇怪的是我也未曾感到丝毫的不可思议——其假装落水,而我甘愿弄湿一条手臂,如此游戏,仅此而已。

  小孩儿再次落入水中,已不知是多久之后。对于用“落”这一字眼是否正确都值得怀疑。我注意到时他已经置身于水榭下,脑袋浮出水面,手指木条或是木逢什么的。一如上次,全然不见丝毫溺水迹象,方兴未艾意犹未尽倒是可以形容此刻的小孩儿。

  对此我略显恼火了。我跳入水中,向小孩儿游去——没有跳水声响,也不见水花。水深及胸。不得不承认,我委实恼火了。我拽过小孩儿,将其拖到池边,继而灌在池缘上。想说“不要命了”或“够顽皮的”,最终我表示无语,只是静静地对其盯视。我眼中想必又逃逸了什么——他再次对我笑了,出现两个酒窝。

  小孩儿自娱自乐了一阵字。其愉悦的样子似乎意识里有一游乐场或儿童公园什么来的,正按其方式歌舞升平,绚烂缤纷,也或许小孩儿只是其中的旋木。

  只要不在水中,什么都好。我将视线在小孩儿身上落定,一如在六角亭子里我盯视干枯的褐色苔藓一般。

  也许是厌倦了作为旋木的角色,小孩儿向大概是售票通道的地方爬去。并非单纯的爬行,看其神情。大有去买票之势。

  我坐在长椅上宛如雕塑一般静观其行——只要不爬向水池就好。

  男人的面孔我忘了——对于用“忘”这一字眼是否恰当也令人生疑——也许是我过于淡漠,也或许是其面部模糊处理了,活脱脱《千与千寻》中的无面男,不具面孔,甚至过而不及,也难辨性别,若不是其穿着标榜着“我是男人”,想必我还真不得知他就是男人。总之,他就是一男人,一位不具面孔名副其实的无面男。

  无面男焦虑不安地从售票厅右侧闪出,似乎正寻找什么来的,但我未意识到其正寻找小孩儿。在这明亮度犹如朗月照耀的世界,似乎每一个生物都是独立的,生命无一不是与宇宙具来,不存在大小之分与父子之说,因此即便无面男胸前贴上寻人启事,小孩儿也未必与无面男有丝毫关系。

  无面男未在我意识中形成图像,也或许是我一直盯视小孩儿不无关系——小孩儿在我视线下已爬至购票的队伍下了。他那盘腿移动的高度不及大人膝头,十足一只小狗。

  我离开长椅,打算将小孩儿拿回。

  排队购票者寥寥无几,且全无购票的样子。至于购票是何等样子,没人说得清楚,但真正有购票欲之人就应该时刻散发着“购票”的气息,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此君正是购票者”。事实是眼下购票的队伍死气沉沉,丝毫全无购票之气息,以至于售票口都失去了售票口之体征。

  奇怪的是,朝着表象不具售票功能的售票口走去,居然理所当然地有购票欲。走到购票队伍中将小孩儿抱起——一切宛如我安安静静地坐在幽暗的观众席上欣赏自己演的戏。戏中的我不声不响,动作机械僵硬,不具任何表情——我的戏,宛如皮影戏。

  我将小孩儿在空无一人的大厅中央放下,而后打算撤回长椅做回安静的观众。撤回前我木然地小孩儿。

  如果何事也曾发生,也许我站在大厅中央就像呆在长椅一般,一直长久地木然盯视小孩儿,我会忘了撤回长椅,直至时光老去。然而,小孩儿的表情宛如破冰船,将我木然僵硬的形态彻头彻尾都支离破碎了——小孩儿婴儿肥的脸上涂鸦似的,涂满了惊愕。或许是其控制表情的机能未能应用自如,加之温暾暾的果子冻似的婴儿肥,我只能通过直感认为是惊愕——我断定,小孩儿必定是惊慌失措了。并且是我身后的某一事物导致了这一结果。

  我转身——看到了无面男。

  直感告诉我:小孩儿危险!当我回头时,小孩儿已无影无踪。出于本能,我再次回头直面无面男。

  “他,是一个关于你的信息!”无面男冷峻又不无邪恶地一字一顿道,并大有“给我闪开”之势。

  ——信息——

  瞬间,“信息”以千姿百态向我扑来,但凡我经历过的和未曾经历过的林林种种画面在脑际中如下了一场阵雨,而后脑际一片空白,世界白色化,近看如白絮远观如云的白色世界——眩晕袭来,我失足般掉入白色世界。在白色世界里,我也变成了棉絮,悠悠然又身不由己地下沉,一直下沉——身边不时闪过稀薄的白色絮体。我向白色絮体伸出手,奇怪的是没有丝毫感触。透过絮体下望,宛如浩瀚宇宙深处,隐约嵌着蓝色物质,如久远的已然风化了的蓝色壁纸。飘渺转为虚无,继而由虚无转为飘渺,面对两者间的转换,有一种穿越的快感:回到儿时,回到母体,宛如又做回胎盘中混沌的胎儿。亦如遁入了太古的混沌与荒芜——空气浑浊,海水粘稠的混沌。

  阵风从身后袭来。我意识到无面男并非危言耸听——小孩儿是一个关于我的信息。

  我循风回头——一无所见,唯有风后仍旧飘舞的残云。

  “我是风,自由行走于苍白与虚无间长生不老的风。”

  “这是哪?”我问。

  “你心的世界。”

  “我心的世界?”

  “简言之,就是你内心世界?”风的声音。

  ——

  一道莫名其妙的力量将我托起,背部一阵冰凉,即而白絮迎面飞来,继而无声掠向耳后。

  “这是你过往人生的世界!”风说。其声音飘渺消散。

  “回去吧!”风的声音。

  不同于掉下时的飘悠,向上飞升时完全是在力的作用下,产生的加速度略大于自由落体的加速度。大概因为作用力的强悍,意识又开始模糊,模糊——

  风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再次传来:无面男并非危言耸听,小孩儿是一个关于你的信息。

  ——小孩儿是一个关于你的信息!

  ——一个关于你的信息!

  ——关于你的信息!

  ——你的信息!

  ——信息!

  信息!

  我的信息!

  关于我的信息!

  一个关于我的信息!

  小孩是一个关于我的信息!

  我睁开眼——无面男仍站在我面前。

  消散的意识悄无声息地由四面八方开始回归。

  风的声音仍隐隐约约:小孩儿是一个关于你的信息!

  无面男的声音亦在索绕:小孩儿是一个关于你的信息!

  小孩儿是一个关于我的信息!

  一个关于我的信息?

  关于我的信息!

  我的信息?

  信息!

  我全然清醒。

  无面男“给我闪开”之势告诉我,小孩儿消失的方向正是我身后,换言之,我身后某处“关于我的信息”正暂且安然无恙。我转身四处寻找。小孩儿无影无踪,其他人也不知去向,唯有天蓝色少女的身影。

  大概是安检的地方,天蓝色少女正冲冲离去。其冲冲的身影宛如阵风,其天蓝色连衣裙随风而动。我忘了小孩儿,意识竟随少女旖旎的蓝色身影穿越层层障碍,在记忆深处堆积如山又遥不可及的混沌物象中,寻找与之吻合的事物。少女的蓝色身影在记忆中实在的存在感委实过于深刻了,呼之欲出地让我确信此乃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地曾携手过。而事实是,我始终想不起这是多久远于何处发生的事。

  无面男和我几乎同时移步向安检处走去。

  此时大脑已完全清醒。直感告诉我:无面男并非志同道合者。即便不予我为难,但绝非有利于“我的信息”。

  穿过安检,我径直朝右边快速移步。想必无面男会尾随而来,若想将其甩掉,没有捷径,唯有快速移步。

  脚下的通道右边是整齐划一的落地窗,不规律地迎来盆栽植物;左边是搁物架,与落地窗孪生姐妹似地整齐划一。此处大概是车站购物商场,我想。

  我不时通过右侧玻璃探知无面男的位置。几乎快走到通道尽头时,玻璃上方才不见无面男的身影。我乘机闪入搁物架之间,并洋装在货架上挑选物品、看商品说明,至于最终都经手了何等物品,竟全不记得,以至于搁物架上是否陈列有商品都值得怀疑。

  估计无面男已放弃跟踪,我再次通过落地玻璃窗探视,果不其然,无面男已不知去向。

  我走出搁物架,站在通道尽头,望着适才冲冲走过的路。空无一人的悠长通道,竟也悄无声息地弥漫着似曾相识的气息。我一动不动地久久望着这长长的通道,记忆再次浮出林林种种的通道与路径,但无一与之吻合。

  迷茫氤氲而来——站在此地是为何而来,到底?我闭上眼,思考十秒钟有余,最后终于想起“关于我的信息”之事。

  我望着偌大且寂静无声的商场,再次感到从未有过的迷茫,彻头彻尾地,类似于在火星上徒步寻找水源一般无从下手的迷茫。

  我沿着之前走过的路往回走。说不上出于什么理由,直觉而已,直觉让我往回走,正像此前的直觉让我将无面男引向通道。直觉再次告诉我,让我直走,沿着此前引开无面男的来路往回走。

  安检入口不知何时消失了。代之以落地窗与搁物架夹道的通道。通道长而又长,玻璃也好搁物架也罢,都无休止地迎面而来又消失在身后。该如何定义我所走过的通道呢?不存在时间的参与,也不具长度的意义,窗外也罢通道也好,光线始终如一地暗如朗月之夜,此等光景,在此等通道上永不止步,怕是机能也永远没有疲惫感。我清楚,在通道上已经走了很长很长的路。总之,几乎快走到了通道尽头时也不见安检入口。

  不可思议的通道尽头居然正是检票口。并非人头颤动,但总算有了人气。何处出了故障一般,说是检票口,却摆满货架和购物车,且货架上的商品都会呼吸似的悠然自得,商标、品名清晰可辨,我试探着拿起一桶优乐美——不错,正是优乐美——手指皮肤收到优乐美传来的优乐美的质感。

  这是商场出口不成?我环视四周,通过几样商场出口设备,证实了我所站立之处正是商场出口。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再没有丝毫移动的念头——也许,只要有所移动,四周的世界又将面目全非,待我回头时一切都变了,商场不再是商场,优乐美也不再传给手指实在的质感,甚至有可能将失去一部分自我,失去“关于我的信息”——

  ——关于我的信息!

  关于我的信息!

  ——信息——

  脑袋一阵眩晕——我闭上眼,脑际一片空白,意识模糊——

  “‘关于你的信息’就在商场里!”传来风的声音。

  “在人气凝聚之地!最后提示——人气凝聚之地!”风的声音。

  约五秒钟后风的声音再次传来,宛如戴着耳麦,风的音声竟旋于脑间、源于脑海深处:“优乐美、洗发水、尿不湿、玻璃刮、打印机、安全套、木糖醇、甚至收银女孩,都有可能是‘关于你的信息!’”

  ——关于你的信息!

  ——你的信息!

  ——信息!

  ——信——息——

  我靠着货架一动不动紧闭双眼,并深呼吸,以此平息眩晕。睁开眼后我即环顾四周——一切原封不动完好无损,仍是人气浓郁令我不愿移步的商场出口。

  我再次拿起此前拿过的优乐美——没错,一切原模旧样,质感、外形、形象代言人、食用说明,一如眩晕前,都源源不断地投来优乐美的信息,投来润眼温暖的熟悉感,指尖也有温煦的感触,实实在在的质感,能捧在手心的实感——广告辞怎么说来的?

  广告辞!我仰头思索片刻——广告辞:

  女:我是你的什么?

  男:优乐美呀!

  女:啊!原来我是奶茶!

  男: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捧在手心了!

  女孩用两个酒窝装满微笑。

  怪事!我居然可以将广告辞一字不漏地想起了,并且可以轻而易举地探索到女孩微笑的根源!我注视优乐美良久,但收获仅此而已,不再有更多感触。

  决定再次寻找“关于我的信息”。只存在于“人气凝聚之地”,不可否认的是聚有人气之处何其多,且满目琳琅的商品都无不可能是“关于我的信息”。我深深感到束手无策。

  我决定将自己视为商场理货员,以优乐美为起点,着手整理所有商品。以理货员的心态寻找,的确省去不少麻烦——这是我的工作,必须全身心投入,没有理由三拣四,但求一丝不苟。

  以此态度工作,怕算是称职的了,我想。以优乐美所在的位置开始,由最上一层往左,继而下一层转回往右,再次往左,以此反复,直至货架一面整理完毕,而后转入货架另一面。第一个货架、第二个货架……不知过了多久,时光再次失效,我竟也忘了理货的目的了,似乎我的角色本来就是名副其实的商场理货员,而非间谍似的寻找。

  在次强调,时光的确早已失效。意识到时,经手整理的早已不再是优乐美,而变成了瑞士军刀。我蹲在地上将不见得混乱的瑞士军刀摆放整齐,整理完毕,站起时发现了蓝衣少女。不知何时,她竟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旁了——事实上,其气息早已弥漫,当我意识到时。

  我发现蓝衣少女前后蓝衣少女一直看着我。她距我约两米。天蓝色短袖连衣齐踝长裙,裙摆略微蓬起,类似于学生装,乍看又似晚礼装,衬领,左胸绣着玫瑰花,披肩长发,大眼睛清澈如欲言又止的井精灵。微笑的双唇抿成直线,脸颊上的酒窝足可容下三滴蜜,虽如此,仍无法掩饰其婴儿肥。被其感染,我也笑了,能感到肌肉运动地笑了——肌肉由僵硬渐渐柔软,继而任由意识支配,组织出微笑——如油滴入水般荡漾开来——正式如此这般的微笑。

  缱绻见缝插针地倏然遍布。

  “怎么知道是我?”蓝衣少女微笑着问。

  我没有回答,保持微笑。事实是我并非知道什么,关于蓝衣少女还是小孩儿,都一无所知。不可否认的是“情投意合”左右了我,使我继续保持微笑以便默认。

  她左手贴胸,三秒钟后握拳放下,并缓慢展开,一枚橄榄球剖面椭圆形镀金金属徽章变魔术般呈现在其纤细的掌心中。“是这徽章,对吧?”蓝衣少女问我,“知道无面男会追来,所以不打招呼就走了。”

  我依旧保持微笑,不置可否。

  “找了很久,不怨我?”

  我向蓝衣少女走去。彼此面面相觑,互送秋波,而后两人会心微笑。光粒子不知从何处投来,明媚闪烁。风也迷了路一般蹒跚而至,有青色的味道,赏叶植物与旗招迎风而动。少女脸泛红晕,低下脑袋,挽上我左臂,我俩目标清晰地向收银台走去。

  直感告诉我,徽章并非“与我有关的信息”的全部,倒是蓝衣少女无论从散发的气息还是形态,都极有可能是我正寻找的“信息”,婴儿肥也罢酒窝也好,都与小孩儿如出一辙,彼此间的缱绻更是无话可说。

  最后我断定,她就是《西游记后传》中的孙悟空。蓝衣少女用徽章代之自己,总有其理由,我想。无所谓了,重要的是如无骨舍利子的孙悟空的蓝衣少女——有关我的信息——已回到我手中,更可喜的是对其或许具有重要意义的金属徽章也随之一并到手,“有关我的信息”怕是已经完整了。让蓝衣少女挽着,即使徒步走在月亮上都将无所谓。如此这般,无面男的邪恶怕是也随之寿终正寝了。

  我和少女手挽手紧挨紧靠一直走出商场,走出火车站。

  站外已不再是朗月之夜的幽暗,或许商场内明媚时外面也迎来了明亮,整个世界的幽暗倏然消失。树叶迎风而动,破落的牌子在风的吹动下传来响声,身边的少女长发与连衣裙也随风飘逸。

  火车站前的公交车站台已不知去向,土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路两侧如巨人慌乱摆下的低矮建筑,路东边建筑后是土丘,其上树木正迎风摇动,但何处除了故障一般,整个画面如版画般呆板,毫无生气,正丝丝缕缕散发着海啸过后般的颓废气息。

  不可思议的是,当我回头时,身后的光景竟也全都陌生了,进去时所看到的火车站景象已全无踪影。

  我站在原地,面对面目全非的世界一动不动,无可奈何。太阳冉冉升起,茫然随之撒满大地。

  “走那边,是不?”少女问。

  我和少女立足H的右边,“那边”是H的左边。我搂紧少女,两人紧挨紧靠走到左边。

  “那边是回家的方向?”少女说。

  这次“那边”是H左边的上头。然而,“那边”不远的前方已是路的尽头:阶梯拾极而上,直至学校门口。

  这是哪里?我用左手遮去眉上刺眼阳光,环顾四方。这到底是何处?竟如此熟悉又陌生。我这是在哪里?我在哪里?

  我开始慌了。

  我口对左手递上来的玻璃杯,仰头——已然附满海生物的泰坦尼克号似的柠檬片滑下。将杯放回笔筒旁,才发现意识竟清醒得如同那片柠檬中的柠檬种子。

  梦,到此结束。醒来时东窗外太阳已爬上竹梢,不容可否地将一窗阳光洒满房间,洒在我脸上,洒在被上。梦境最后一片明媚,莫不是因为这窗外投来的阳光,我想。

  对于不可逆回的梦境,醒来后我意犹未尽,追悔梦中的无为,觉得总该对少女说些什么,即使再次面对熟人的不知去向、面对莫名其妙的创伤、面对自己给他人的伤害、面对小孩儿的顽皮、面对无面男的邪恶、面对穿越过往人生的的眩晕,也愿意回到梦中对少女有所交代,即便回答说那不是家的方向也好。我试图续梦,苦于阳光仍照在脸上,若起身拉合窗帘,残存的睡意想必将荡然无存,总之,无论任我如何保持混沌的意识,都无法再次回到梦中,且越努力却越得其反。罢了,就此醒来也并非好事,至少蓝衣少女并未走失。

  我再次追忆梦境。

  过往我的人生莫不是如梦:再熟悉的事物终将在路上一一不知所踪,措手不及的中伤,无意的致伤,熟悉的陌生,陌生的熟悉,在希望中迷茫,在迷失中希望。

  今后也许也将如此:无论是中伤了、失落了、迷茫了、迷失了,只有前行不止,才有可能在下一个驿站看到另一道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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